第871章 海上之狐失算了

    武田军的大营之中。

    武田信炫指着地图侃侃而谈,说织田信宽的大军就在那边,离这里不到一百里。

    他的前锋已经到了,探子说至少有五万人。

    野尻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手指微微蜷着。

    “五万人,确实不少。”

    “但末将在扶桑打过仗,在大周打过仗,跟西洋人也打过仗。”

    “区区五万人,末将认为不足为虑。”

    武田信炫闻言错愕的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心里想,这个叫什么野尻的,自己之前在扶桑听都没听说过。

    他是怎么敢大言不惭的?

    织田的五万人可是有西洋火器加持的!

    这你都不怕?

    你怕不是跟白器一起待太久,把自己脑子待傻了吧?

    你只是白器的一条狗,不是白器本人!

    你是怎么敢这么嚣张的?

    他看着对方看了很久,最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武田转过身,朝身后喊了一声“备战”。

    将领们跑过来,单膝跪地,等着命令。

    他拔出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传令,全军戒备。”

    “守住城池,不许出战。”

    “等织田的靠近了,咱们再打。”

    将领们站起来转身就跑。

    野尻闻言却露出一丝鄙夷神情。

    非常明显,这两个人相互看不顺眼了。

    另一边,白器站在大隅国行营的地图前,看着那张标注着密密麻麻兵力部署的地图。

    李孺站在他旁边,手里摇着那把扇子。

    常遇秋站在后面,手里提着斩马刀。

    白器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点在周防国的位置上。

    “武田的人在周防、长门一带,皇协军也在那里。”

    “织田的人在南边,离他们不到一百里。”

    他的手又点了一下,点在大阪的位置上。

    “织田的主力在大阪,罗塞蒂应该也在那里。”

    “他的粮草不多了,撑不了多久。”

    他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传令给武田,让他守住周防、长门,不要主动出击。”

    “传令给野尻,让他配合武田,不要抢功。”

    “传令给各路人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战。”

    “谁出战,军法从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透着一股子威严。

    李孺轻轻抱拳行礼,说了声是,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白器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武田和织田打起来,两败俱伤,他渔翁得利。

    武田赢了,他少一个敌人。

    织田赢了,他再出手收拾残局。

    横竖他都不亏,保存实力才是王道。

    总之,扶桑的战事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

    半月后,罗塞蒂站在大阪城的天守阁上,手里捏着刚送来的战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武田信炫的人守在周防、长门,像两块啃不动的骨头。

    皇协军在他们后面撑着,打不退,也绕不过。

    织田信宽的人冲了三次,被打了回去三次,死伤惨重。

    他把战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风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他的手在窗台上攥了攥,攥得指节咯咯作响。

    他本来是要消灭白器,是要联合扶桑一起打大周,是要用扶桑的陆军弥补八国联军陆军不足的短板。

    现在白器没消灭,他的舰队却被拖住了,原本的计划全泡汤了。

    罗塞蒂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自己能赢,以为白器不过是个莽夫。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白器不是莽夫,是条毒蛇,盘在那里不动,等你靠近,然后一口咬住你的喉咙。

    他把扶桑的南部让给武田,把皇协军调过去支援,自己带着破鬼军躲在九州、四国看热闹。

    他不上当,不冒进,不出错。

    他在等,等织田信宽耗尽了粮草,等武田信炫打残了,等他自己犯错。

    罗塞蒂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吐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鹅毛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

    他写给沙俄皇帝彼得三世,说扶桑的战事胶着,大周的兵力被牵制在东方,正是沙俄出兵的好时机。

    希望陛下尽快发兵,从辽东和西域两个方向同时进攻,让大周顾此失彼。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副官让他送出去。

    副官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一个月后。

    沙俄那边,彼得三世接到了罗塞蒂的信。

    他把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次日一早,伊戈尔就被他招了过来 ,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今天穿着一身灰色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手背在身后。

    “伊戈尔,罗塞蒂在扶桑被拖住了。”

    “大周的兵力被牵制在东方,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

    “朕命令你,从辽东和西域两个方向同时进攻,让大周顾此失彼。”

    彼得三世的声音不高不低。

    伊戈尔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行了个礼。

    其声音又硬又冷:“臣遵旨。”

    伊戈尔走出冬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夜色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他把衣领拢了拢,走下台阶。

    亲兵牵着马在下面等着,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往城外走去。

    他心里是不想打这仗的。

    他知道大周不好打,知道叶展颜不好对付,知道西洋人靠不住。

    但彼得三世让他打,他不能不打。

    伊戈尔回到远东总督府,召集将领们开会,指着地图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

    什么要谨慎,要稳扎稳打,要确保后勤。

    将领们听着,纷纷点头。

    一个月后,他才派了一支五千人的队伍往辽东方向移动,走得很慢,每天只走二十里,走两天歇一天。

    走了半个月,还没到边境。

    他又派了一支三千人的队伍往西域方向移动,走得更慢,每天只走十里,走一天歇两天。

    走了二十天,还没出远东。

    他在奏报里写,已经派兵了,已经在路上了,已经快到了。

    彼得三世在京城等着捷报,等了两个月,什么都没等到。

    他气得摔了杯子。

    西域那边,姜炜站在疏勒城的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天际。

    望远镜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沙俄的旗帜,没有沙俄的士兵,没有沙俄的帐篷。

    这怎么跟情报里写的不一样呢?

    沙俄人都走一个月了,还没到?

    难不成是走迷路了?

    想到这里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走下城墙,走进守备府。

    随即,姜炜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给叶展颜:

    沙俄人在西域没有动静,派了一小支部队在边境上晃悠,没有进攻的迹象。末将请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亲兵送出去。

    亲兵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的回信来得很快。

    信写得不长:

    不要主动出击。守住西域都护府,守住丝绸之路。沙俄人不动,你也不动。等扶桑的战事结束了,再回头收拾他们。

    看完信,姜炜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走到城墙边,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说实话,他不想等,但不能不等。

    因为他知道,跟沙俄人打仗,急是容易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