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燕国四大才子

    曹胄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倒在大门口的人,看着那些往两边跑又被堵回来的人,愣了片刻!

    然后,他拔出刀大喊了一声“跟我冲出去!!!”。

    说完,他带着人再次往门外冲去。

    不冲就是个死,他必须再带手下搏一次!

    于是,四五百人又往大门口涌去。

    守备军和东厂番子没有放枪,他们端着枪等着,等他们冲近了才放。

    又是一排火枪响了,冲在最前面的又倒下一片。

    然后,箭雨落下,又收割了一大片。

    剩下的又退回来了,有人腿上中了一枪趴在地上爬,有人胳膊中了一箭握着伤口喊,有人胸口中了一枪已经断了气。

    守备军开始往里面冲,刀光闪过,惨叫声响起。

    东厂的番子也从两边冲进来。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往外跑,有人往里面跑,有人跪在地上投降,有人举着刀拼命。

    曹胄被几个亲信护着往后退,退到后院的月洞门时,一支箭从屋顶上射下来,正中他旁边一个亲信的脖子,那亲信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曹胄的脸白得像纸,推开旁边的人往后院跑,跑了几步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摔在地上,爬起来接着跑。

    王彧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被押出来的俘虏,一个接一个的。

    他叫来一个亲兵,让他去温泉宫告诉督主,东厂这边已经拿下了。

    亲兵应了一声,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往骊山的方向跑去。

    叶展颜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温泉宫的飞霜殿里陪太后看戏。

    戏台上唱着《长生殿》,前唐皇帝和一个贵妃的爱情故事。

    太后看得入迷,手里捏着一块蜜饯,半天没咬下去。

    叶展颜站起来,走到殿外。

    钱顺儿站在廊下,把东厂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锦衣卫和西厂的人抓了三百多个,跑了不到一百,曹胄也被抓了,傅世杰也被抓了,一个都没跑掉。

    叶展颜点了点头,让钱顺儿回去告诉王彧,把人关好了,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跑了。

    钱顺儿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叶展颜站在廊下,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安赢还在温泉宫里,曹无庸还在京城里,长公主还在她的公主府里。

    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他在明处。

    他们错了。

    他转过身走回了殿里,戏台上的《长生殿》还在唱。

    他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太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了。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

    太后又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看戏。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长安的灯还亮着,骊山的灯也亮着,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很快就会一个接一个地被揪出来。

    温泉宫的宴会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飞霜殿里灯火辉煌,琉璃瓦、金丝楠木柱、玉石台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来自高句丽、扶桑、东鳀、安南、暹罗、西域等附属国的使臣坐在偏殿里,看着那些雕梁画栋,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扶桑的使臣蹲在九龙汤边上伸手摸了摸池水,烫得缩了回去,旁边的翻译说他在念叨“神水”。

    安南的使臣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半天憋出一句“天朝上国”。

    朝廷派来的官员也看呆了。

    礼部的一个侍郎端着酒杯站在飞霜殿门口,酒洒了都没察觉。

    翰林院的一个学士蹲在花园里,看着那些从各地运来的花,嘴里念念有词。

    兵部的一个郎中靠在柱子上,看着那些在廊下巡逻的东厂番子,脸上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忌惮。

    太后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是叶展颜让她笑的。

    他说今天来的客人多,不能让人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放下酒杯,目光在偏殿里扫了一圈,看见了燕国的使臣。

    他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没有喝酒,没有吃菜,没有看歌舞,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低着头说着什么。

    燕国就是鲜卑族建的国家。

    早些年他们一直想跟大周摒弃武斗改成文斗,但这个愿望没能落地。

    边境上还在打,辽东那边萧寒依的人还在跟他们拼命。

    他们今天来不是来贺寿的,是想给大周一个下马威。

    燕国使臣团为首的是礼部尚书慕容彦,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

    他身后坐着四个人,三十来岁,穿着燕国的官袍,手里拿着折扇,文质彬彬,是燕国的四大才子,据说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在大周北方很有名气。

    慕容彦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朝太后行了个礼,声音又亮又硬。

    “太后寿辰,臣等代表燕国陛下前来贺寿。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从袖子里掏出礼单念了一遍。

    太后点了点头让他入座。

    慕容彦没有入座,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四个人。

    “燕国四大才子,久仰大周文化,想趁此机会向大周的才子们讨教一二。”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任凭挑选。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殿里安静了一瞬。

    大周的官员们互相看着,有的皱眉头,有的摇头,有的低头不语。

    附属国的使臣们有的在笑,有的在等着看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叶展颜。

    所有人都知道他肚子里有货,当初在并州他随口吟出的诗句至今还在坊间流传。

    谁都知道,只要他站出来,燕国那四个才子连提鞋都不配。

    叶展颜站在太后身边,把那些目光看得清清楚楚。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朝太后拱了拱手。

    “太后,今天翰林院来了不少才子,都是饱学之士。”

    “奴才是个愚笨之人,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不如把这个露脸的机会让给他们,让他们替大周争光。”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大周的官员们愣了一下,附属国的使臣们也愣了一下。

    太后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不像是在推辞,便点了点头,让翰林院的学士们站出来。

    翰林院今天来了不少人,有老有少,有白发苍苍的老夫子,有刚入馆的年轻庶吉士。

    他们听见太后点名,一个个走出来在大殿中央站成一排。

    为首的叫张怀远,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六十多岁,胡子白了一大把,是大周公认的文坛泰斗。

    他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都是翰林院的后起之秀,诗词文章在京城很有名气。

    慕容彦看见张怀远站出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身后的宇文博也笑了。

    四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与翰林院的四个人对面而立。

    比试开始了。

    宇文博先出题,以“春”为题作七律一首。

    张怀远捋着胡子沉吟片刻,吟出一首。

    宇文博也吟出一首。

    两首诗都挂在殿中的屏风上,让众人品评。

    宇文博的诗辞藻华丽,意境深远。

    张怀远的诗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也挑不出亮点。

    众人看了半天,谁都说不出谁赢谁输。

    慕容彦站出来说平局,太后点了点头。

    第二轮是即兴对联。

    宇文博出了一个上联,张怀远对下联,对上了。

    宇文博又出一个,张怀远又对上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张怀远都对上了,但对得越来越勉强,越来越吃力。

    宇文博的嘴角越翘越高,到第六个的时候,张怀远终于对不上了,站在那里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旁边的三个年轻人想替他,但宇文博出的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第三轮是填词,宇文博指定词牌,限定韵脚。

    翰林院的人写了四首,宇文博也写了四首。

    四首对四首,翰林院的诗放在左边,宇文博的诗放在右边。

    两边的诗都让人抄了挂在屏风上。

    殿里的人看了半天,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低头不语。

    张怀远的词空洞无物,三个年轻人的词更是惨不忍睹。

    宇文博的词气势恢宏,用典精妙,每一首都压了他们一头。

    第四轮是作赋,宇文博以“骊山”为题,限时一炷香。

    翰林院的人搜肠刮肚凑了一篇,宇文博提笔一挥而就。

    两篇赋并排挂在屏风上,张怀远的那篇文字生硬,典故堆砌,读起来磕磕绊绊。

    宇文博的那篇文采飞扬,一气呵成,连太后看了都点了头。

    四轮比试,翰林院输了三轮,平了一轮。

    没有赢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