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振臂高呼

    苗云凤心里猛然一惊:怎么回事?任中仁大哥竟然被他们抓了!她当即快步跟上一众士兵,迫切想要看清被擒拿之人的模样。

    这一眼望去,被五花大绑的人果然是任中仁!

    此刻的任中仁狼狈至极,脸上、嘴角处处布满血迹。不等苗云凤反应过来,一名士兵当场举起枪托,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他的头上。沉闷的撞击声砰砰作响,直打得任中仁眼角鲜血直流,半边脸庞高高肿起,布满狰狞的淤青。

    那士兵一边动手,一边厉声怒骂:“你个狗土匪!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哼哼唧唧什么?待会儿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纵使受尽折磨,任中仁依旧梗着脖颈,一身傲骨凛然不屈,全然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他猛地朝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言不发,始终不肯低头服软。

    另一名士兵上前,手指死死点着他的脑门,破口大骂:“你这狗土匪,平日里杀人越货,做尽了丧尽天良的恶事!今日我们便要剖开你的心口,看一看你的心究竟是红是黑!”

    面对众人的辱骂与轮番欺辱,任中仁始终紧咬牙关,一言不发。那双眼底藏着的坚毅目光,坦荡又刚正,尽显英雄气概。任凭士兵围殴羞辱,他自始至终没有半句辩解。

    一边旁观的苗云凤心中阵阵发疼。她心中清楚,任中仁虽顶着土匪头子的名头,却实实在在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

    并非因为他屡次相助自己,苗云凤才刻意美化他的为人。他的确落草为寇,做过劫掠之事,却从未残害过无辜百姓。相反,他斩杀过无数作恶的日寇,保过一方百姓安宁,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曾数次倾力相助苗云凤。单凭这些,此人便绝非恶类。

    乱世求生,他的劫掠不过是底层之人挣扎活命的手段。反观那些身居高位、锦衣玉食的权贵,一辈子安稳享乐,坐拥荣华富贵,却毫无半分家国情怀。眼见国土沦陷、尊严被日寇肆意践踏,百姓深陷水火,他们却冷眼旁观、置之度外。这般人纵使一生顺遂富足,也丝毫不值得世人敬佩。

    任中仁恰恰与之截然相反。

    他身负土匪的污名,不被世俗认可,不被世人称颂,所作所为却皆是大义之事。抗击日寇、惩恶扬善、挺身与侵略者针锋相对,桩桩件件,都让苗云凤心生敬佩。

    奈何世人偏见深重,只因他出身草莽、身处匪群,纵使行尽光明大义之事,在所谓的正道人士眼中,也终究一文不值。

    此刻任中仁一只眼睛被生生打残,早已无法睁开,可仅存的另一只眼眸里,依旧盛满不屈的傲气。他是宁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铮铮硬汉!

    亲眼目睹这般惨烈景象,看着士兵还要再度动手施暴,苗云凤再也无法袖手旁观,当即厉声大喝:“你们住手!”

    “你们何以对此人下此狠手?他究竟犯下何等滔天大错?他虽落草为寇,可曾残害无辜性命?至于劫掠之举,他所抢夺的尽是贪官污吏的不义之财,那些人本就死有余辜,与任中仁何干!”

    站在一旁的刘副官闻言,发出一阵阴冷的嗤笑:“哎呦,你这番话可真是可笑至极!公然袒护十恶不赦的土匪,你究竟居心何在?大帅本就疑心你与土匪暗中勾连,今日你这番说辞,倒是彻底坐实了这桩罪名!”

    苗云凤眸光骤然锐利如刀,直直扫向刘副官,厉声怒斥:“你一派胡言!我坐实了什么罪名?我何时勾结土匪?你又是哪只眼睛亲眼所见?”

    刘副官胸有成竹,语气笃定:“你亲口唤他大哥,这般亲近相待,难道不是暗中勾连?此人名为任中仁,是斧头帮现任大当家,是实打实的匪首!你与匪首称兄道弟,便是铁证如山的勾结!”

    苗云凤心知,此刻百口莫辩,再多辩解也是徒劳。她淡然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冷冽:“好,刘副官,既然你一口咬定我与他勾结,那今日我便替他讨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动,趁刘副官猝不及防,跨步上前反手扣住他的胳膊,狠狠拧在身后,腰间短刀瞬间出鞘,冰凉的刀刃死死抵在他的脖颈之上,厉声呵斥:“刘副官!原来你一直对大帅心怀不满,蓄意伺机报复,是不是!”

    刘副官瞬间脸色煞白,彻底慌了神,失声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对大帅心存怨怼?简直是无稽之谈!”

    苗云凤根本不给他分毫申辩的机会。此人阴险狡诈、处处针对自己,早已令人厌恶至极。她抬手连拍三掌,等候在侧的心腹当即迅速围拢上前,准备就地生擒刘副官。

    刘副官手下人马众多,见状立刻纷纷拔刀戒备,两方人马瞬间对峙而立,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刘副官又惊又怒,厉声嘶吼:“好一个苗云凤!你竟敢持刀挟持我!你这般行径,恰恰证明你理亏心虚,只能靠过激之举壮胆!你公然挟持大帅府副官,罪加一等!大帅原本还苦于没有你的治罪罪名,如今你不仅坐实了勾结土匪的罪名,更是意图谋害副官,在场众人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苗云凤心中透亮,此人向来伺机构陷自己,此前勾结土匪的诬告,便是他一手主导。方才肆意殴打任中仁的士兵,也尽数是他的手下。

    她之所以果断出手挟持刘副官,一来是不忍见铁骨铮铮的任中仁被活活打死,心生恻隐;二来也是以此拿捏主动权,震慑旁人,让这些士兵不敢再肆意妄为。

    这一招果然奏效。

    方才一众押着任中仁的士兵瞬间慌了手脚,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连忙对着苗云凤连声哀求:“苗副官!苗副官!求您手下留情,切莫伤害刘副官!我等全都听您的吩咐!”

    “想让我放了他,就立刻放了任中仁!”苗云凤沉声喝道。

    士兵不敢违抗,连忙上前解开束缚,将任中仁推了出来。苗云凤当即示意身旁兄弟上前护住任中仁,亲手为他彻底解开身上紧绷的绳索。

    任中仁望着挺身而出救下自己的苗云凤,眼底满是滚烫的感激之泪。

    被挟持的刘副官又气又恨,咬牙质问道:“苗云凤!你今日这般肆意妄为,回去之后,你如何向大帅交代!”

    苗云凤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坚定:“我做事,自有我的底线与原则。纵使身处权势漩涡,我也绝不会泯灭良心。我知晓土匪名声卑劣,人人唾弃,可在我眼中,任中仁大哥是敢作敢当、心怀家国的真英雄、真汉子!”

    “反观你们这些身居军营、自诩正派的军人,你们当中又有几人拥有这般铮铮气概?若真是有血性的男儿,便该将拳脚对准外敌,奔赴战场抗击日寇,而非对着自家同胞大打出手!你们可还有半分中华儿女的血性!”

    苗云凤这番话极具感染力,字字铿锵,振聋发聩。

    在场的己方士兵,就连刘副官麾下不少兵士,闻言全都纷纷动容,接连振臂附和:“说得有道理!有血性就该去打鬼子!何苦自相残杀!”

    “我们都是中国人!只求家国安宁、有民族尊严!”

    群情激昂,人心所向,在场众人的意志很快达成统一。

    大势所趋,刘副官纵使满心不甘,也只能被迫作罢,无力再反驳半句。

    见局势彻底偏向自己,苗云凤缓缓松开了扣着刘副官的手,收回短刀,淡然开口:“对不住了。是你行事太过刻薄过分,我才被迫出此下策。希望你往后好自为之,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众人之心声,你也该听得明白。”

    重获自由的刘副官,又羞又愧,又气又恼。他手掌紧紧攥着枪柄,心底暗藏杀意,想要拔枪反扑,却忌惮在场所有士兵都拥护苗云凤,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他沉沉长叹一口气,咬牙恨恨道:“苗云凤啊苗云凤,算你厉害!你好好等着!我堂堂正队长,今日竟被你一个副队长肆意摆布!”

    苗云凤淡淡一笑,从容搪塞:“我并无摆布任何人的心思,也没有这般能力,不过是你心中多虑罢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再次有人高声呐喊:“既然大家都愿上阵杀敌,那咱们便跟着苗副官,去打小鬼子!我早已恨透这些侵略者,是他们害得我家破人亡!苗副官,我们誓死跟你干!”

    一时间,愿意倒戈追随、上阵抗敌的士兵数不胜数。

    苗云凤稍稍松了口气,心中却依旧存着诸多疑虑。她眼下无暇与任中仁细谈,既不清楚山寨众人的下落,也不知他究竟是如何被刘副官的人擒获。这些疑问,只能等局势彻底安稳之后,再细细询问。

    趁着全场士气高涨、群情汹涌之际,苗云凤猛地高高扬起拳头,声如洪钟,对着众人高声喊话:“日寇践踏我国土、残害我百姓、侵占我山河!这般豺狼外敌,我们该不该打!”

    下方瞬间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势震天,响彻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