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皇上拍板,萧战出任外务大臣
李承弘靠在龙椅背上,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们,那目光像一把尺子,量过了每一个人的脸。
“众爱卿,萧国公提出的对外邦交国策五条,你们觉得如何?”
成国公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洪亮得像打雷。“陛下,臣觉得挺好。不打仗,省银子。吓唬人,也能达到目的。臣支持萧国公。臣虽然想打仗,但臣更想省银子。省下来的银子,能不能给兵部多拨点?臣的兵好久没发赏银了。”
庆阳伯也站出来,附和道。“臣也支持。萧国公说的‘先礼后兵,再礼再兵’,臣觉得有道理。能不打就不打,能吓唬就吓唬。实在吓唬不住,再打。打之前先演习,演习完了再谈,谈不拢再打。反正不着急。”
张承宗站出来,犹豫了一下,那犹豫的样子像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臣……臣也支持。但臣有个条件——水师不能裁。该建的舰艇还得建,该练的兵还得练,该发的军饷还得发。没有强兵,吓唬不住人。没有强兵,人家不怕。萧国公说了,‘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没有大炮,哪来的真理?”
萧战点头。“张大人放心,水师不但不裁,还要扩建。但扩建的目的是护航和威慑,不是打仗。兵要强,但不能滥用。刀磨得快,不是用来切菜的,是用来吓唬人的。刀在鞘里的时候最可怕,出鞘了反而不那么可怕了。”
李承弘笑了。“四叔,您这比喻,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刀在鞘里最可怕?那朕以后不拔刀了,就挂着?”
萧战:“陛下,您那是御刀,不一样。御刀是用来装饰的,不用拔。”
李承弘无语。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朕准了。萧国公提出的对外邦交国策五条,从即日起施行。设外务院,统筹天下涉外事宜。萧国公出任外务大臣,兼管市舶司。鸿胪寺、市舶司、水师衙门,全力配合。谁不配合,朕找他谈话。”
萧战跪下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响。“臣谢陛下隆恩。臣一定尽心竭力,不负圣望。”
李承弘摆手。“起来起来。四叔,您就别磕了。您这外务大臣,第一件事是什么?总得有个计划吧?”
萧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灰在金砖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第一件事,整顿朝贡。把那些拿萝卜干换银子的,统统挡在门外。想来朝贡的,可以,但赏赐也是旗鼓相当。想来做生意的,走市舶司渠道,正常交税。第二件事,建驻外驿馆。先在马六甲、锡兰、爪哇试点,摸石头过河。第三件事,培训外语人才。科学院外语班扩大招生,学好了派出去,学不好的留级。”
李承弘点头。“行。你看着办。朕只管批银子。朕不干涉你的具体工作,朕只要结果。”
萧战:“陛下,臣还有一句话。”
李承弘抬了抬下巴。“说。”
萧战挺了挺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臣就是个莽撞人。臣不会写诗,不会作赋,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臣只会打仗、算账、收税、跟人吵架。但臣有一颗为朝廷办事的心。陛下把外务交给臣,臣一定办好。办不好,臣提头来见。臣的头发虽然不多了,但头还在。”
李承弘笑了。“四叔,您别动不动就提头。您的头金贵,留着给朕办事。您要是提头来见,朕还得找新的外务大臣,多麻烦。”
殿内响起一阵笑声。
李承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内。冕旒的珠串微微晃动,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四叔,你说得对。朝贡的事,按你说的办。赏赐减半,面子不丢,银子省了。但是——”他顿了顿,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外贸这块,具体的规矩怎么定?银子怎么收?权责怎么分?你给朕说清楚。朕不想以后再出乱子。今天一次说透,以后照章办事,少扯皮。”
萧战拱了拱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了一张表格,横竖线条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老吴的手笔。他把纸举起来,让皇上和大臣们都能看到。
“陛下,臣将对外贸易分为两类——大宗对公交易,走外务院;小宗私人交易,走市舶司。公私分明,大小分开,各走各的道,各交各的税,谁也不抢谁的生意,谁也不推谁的活。”
成国公在队列里嘟囔了一句:“又分?又要多一个衙门?朝堂上的衙门都快比萝卜多了。”
萧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成国公,不是多衙门,是分职责。您打仗的时候,先锋、中军、后勤各司其职,不能混在一起。外贸也一样,大宗走外务院,小宗走市舶司,该谁管谁管,该谁收钱谁收钱。混在一起就容易乱,乱了就容易出纰漏,出纰漏就容易丢银子。银子丢了,您赔?”
成国公立刻闭嘴了。他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一是打仗输了,二是赔银子。
萧战指着表格上的第一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先说小宗私人交易。走市舶司。什么是小宗?瓷器、丝绸、茶叶、药材、香料、布匹、杂货——这些零散的商品,单笔交易额在五千两以下的,一律走市舶司渠道。商户凭外贸权牌照报关,该缴税缴税,该登记登记,该验货验货。市舶司设专门窗口,一站式办理,不让商户跑断腿。”
户部尚书钱益谦在队列里点了点头,捋着胡须。“这个好。小宗交易量大、频次高,走市舶司,户部也能及时掌握关税数据。老夫不用再猜来猜去了。”
萧战看了他一眼。“钱大人,您放心,市舶司的账,每月抄送户部一份。您坐在家里就能看,不用猜。您也不用打地铺守着,银子跑不了。”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钱益谦的脸红了,但没反驳。
萧战继续说,指着表格上的第二栏。
“再说大宗对公交易。走外务院。什么是大宗?矿产、金属、粮食、盐铁、军需物资、大型器械——这些关系国计民生的战略物资,单笔交易额在五万两以上的,一律走外务院渠道。由外务院统一谈判、统一签约、统一监管。为什么?因为这些物资不能随便卖。卖便宜了,朝廷吃亏;卖贵了,人家不买;卖错了对象,资敌。所以必须由朝廷统筹,不能由着商户乱来。”
庆阳伯孙茂山举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服。“国公爷,草民——不,臣问一句。臣家里有几座矿山,产的铜、铁、锡,想卖给东瀛。这算大宗还是小宗?”
萧战看着他。“庆阳伯,您家矿山年产多少?”
庆阳伯想了想,掰着手指头。“铜矿年产三万斤,铁矿年产五万斤,锡矿少一点,一万多斤。”
萧战:“铜铁锡属于贵重金属,在战略物资范畴之内。以后由国家统筹调配,私人没有对外出口权。”
庆阳伯又想了想,脸红了。“那是我的私产,不卖难道放着长毛?”
萧战:“那您就走外务院渠道。您先跟外务院申报,外务院跟东瀛方面谈判,谈好了您供货,谈不拢您不能私自卖。私自卖就是走私,走私就要没收货物、吊销牌照、罚款坐牢。您自己掂量。”
庆阳伯的脸更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想说自己家的矿山自己还不能做主,但想想萧战的脾气,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成国公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活该你也有今天”的痛快。
萧战瞥了成国公一眼。“成国公,您别笑。您家在北方的那些庄子,产的粮食往塞外卖,一样要走外务院渠道。粮食是战略物资,不能随便出口。万一闹饥荒,您把粮食卖光了,老百姓吃什么?吃您家的战马?”
成国公的笑容僵住了。
萧战收回目光,继续说。
“大宗对公交易,外务院不仅要管谈判、签约,还要管后续的履约监督。签了合同,对方不付钱怎么办?对方付了钱,咱们不发货怎么办?对方收到货,说质量不合格怎么办?这些事,外务院都要管。不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完事了。外贸不是菜市场买菜,买了拿回家就完事。外贸是长期的、持续的、需要维护的。所以外务院要设专门的合同管理司、履约监督司、纠纷调解司。”
李承弘挑了挑眉。“四叔,你这外务院,人可不少。光你说的这几个司,就得几十号人。朕的银子够不够?”
萧战欠了欠身。“陛下放心,外务院的银子,不从国库出。从大宗交易的税费中提取一定比例作为运营经费。羊毛出在羊身上,不花国库一分钱。这叫‘以贸养贸’,自己养自己。”
李承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张承宗在队列里举手,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国公爷,臣问一句。大宗交易里有没有军火?火炮、炮弹、火药这些,能不能卖?卖给谁?”
殿内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萧战。军火贸易是最敏感的,稍有不慎就会惹出大乱子。
萧战沉默了片刻,声音放低了几分。
“军火贸易,属于特殊大宗交易。原则上,不主动出口。但以下情况可以酌情考虑——第一,卖给友好盟国,用于自卫防御;第二,卖给我朝驻外补给站,用于自身安保;第三,卖给藩属国,用于剿匪平乱。但前提是——不能卖给敌国,不能卖给反叛势力,不能卖给海盗。谁要是敢私自卖军火,杀全家。这是底线,没有商量。”
张承宗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李承弘靠在龙椅背上,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们。
“众爱卿,萧国公说的公私分开、大小分开的规矩,你们觉得如何?有意见的现在说,朕听着。没意见的,以后就按这个办,不许再有扯皮推诿。”
成国公第一个表态,声音洪亮得像打雷。“陛下,臣没意见!臣虽然心疼粮食不能随便卖,但臣明白这是为国库着想。臣支持!”
庆阳伯也跟着表态,虽然脸上还是有点不甘心。“臣……臣也没意见。臣的矿山,走外务院就走外务院。只要能卖出去,走哪都行。钱到手里就行。”
张承宗也站了出来。“臣支持。大宗军火交易从严管控,是好事。以前没有规矩,乱七八糟,出了事都不知道找谁。现在有规矩了,臣心里踏实。”
赵秉文从文臣队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市舶司的账本。“陛下,臣也支持。公私分开,大小分开,权责清晰,便于管理。臣回去就拟具体细则,报陛下御览。”
李承弘点头。“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小宗私人交易走市舶司,大宗对公交易走外务院。萧国公,你牵头拟定具体细则,一个月内拿出来。”
萧战欠身。“臣遵旨。”
他直起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陛下,臣还有一句话。”
李承弘抬了抬下巴。“说。”
萧战环顾殿内,目光从每一个大臣脸上扫过,那目光里有警告,也有期待。
“公私分开,大小分开,不是分权,是分责。市舶司管不好小宗,是市舶司的责任;外务院管不好大宗,是外务院的责任。以后谁出了纰漏,臣不背锅,谁出的问题谁负责。丑话说在前头,别到时候出了事互相推诿。”
殿内一片安静。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接话。
李承弘笑了。“四叔,您这丑话说得够早的。行,就按您说的办。谁出问题谁负责,不推诿,不扯皮。”
萧战退回队列。
殿内的气氛从紧张变成了松弛,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大臣们开始低声议论,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掐指头算账,有人偷偷擦汗。